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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部队情结(二)

  刚进门,四方桌换成了大圆桌,酒菜都摆上了,酒是用家乡的高度白酒泡的养生酒。菜是四川的香肠、湖南的腊肉、湖北的咸鱼、福建的虾蟹,自己种的菜蔬,一桌菜名曰 四海一家亲 。酒桌上的客人却只两省:江西、湖南。女人竟都是老家娶亲带来部队的。

  男人们喝酒,女人们喝饮料。一桌子的菜,觥筹交错,互相捉对喝酒。一边吃一边聊着部队的搬迁,家属的安置,未来的变化。客豪主健,健谈,善饮,竟有说不完的话题。女人们不甘示弱,也孩子、家庭、工作的聊。发现不少都是当老师的。部队特色,教师军官是绝配。军官滞留在部队,一年到头回不了家,所以女人得有时间,教师有寒暑假,可以到部队去探亲,自然是首选。

  女人们随军就失去了自己的职业,现在已经没有工作调动之说,在桌上的女人,生了孩子,随了军,也就整个人跟着老公成了部队的人。

  孩子小,得照顾,也就罢了。随着孩子的长大,女人们也想着要有自己的工作,至少零花钱不须伸手向老公要。

  可以安置部队家属的也就只要物业和社区。以前很多军属,进了物业做物业管理,最近几年,社区招的人多,社区工作者成了她们的首选。她们的角色由教师转为家庭主妇,再转为社区工作者,可说是比丈夫先融入了社会。社区的工作比教师清闲,也更没有压力,虽然钱拿得少一点,不过也就是零花钱少一点而已,养家糊口的钱,是老公的工资。

  部队不缺房子住,但迟早要转业的。所以买房成了一个家庭攒着力要实现的目标。有的前两年咬牙买了,每月还月供,家里的经济就紧张了。有的等着部队福利分房,可是得等到猴年马月?还得论资排辈。日子就在这样左右权衡、前思后想中,一天天过去了。如今一撤并,搬到哪个旮旯,孩子要上学,老婆要工作,房子呢,还是空中楼阁。说着,嚷着,男人们,忍不住又喝了好几杯,忘忧酒。

  军属是一个特殊的群体,社会对她们有一定的关注度,在工作上却谈不上关照,只能铆是铆,钉是钉。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头开始努力。虽然她们没有太多的奢望,但对自己的那份工作还是珍惜,加倍努力,希望能做得称心如意、扬眉吐气。

  唯一的矛盾是年假,因为上班族是要上到大年三十前一天,整个正规的假期也就是七天。军官们因为有探亲假,至少也在20天之上。女人们就想:早点回去啊。这也是人之常情。可是有的领导却不批假。理由也很充分,你请假,她也请假,每个人都有非请不可的理由,谁上班呢?

  在这样一个人情的社会,或许部队里的军官们,就要低下头,说几句好话,送上一点小礼。给足领导的面子,领导舒心了,就偷偷放行了。多大的事!

  男主人酒喝得高了,声音也大起来,吩咐着女主人,再下厨炒菜添菜。大家夸女主人的周到大方,男主人忍不住得意地吹嘘,和女人天作之合的姻缘。他也是书香门第,父亲是当地小学校的校长,女人毕业之后,进了他父亲曾经呆过的学校。有一日,已去世多年的父亲,托梦给她,说给他找了一个媳妇。后来媒人来介绍,他也不知是不是父亲说的这个。有一日,送女朋友回学校,发现她住的房间正是父亲曾经住过的,自己小时候也来这玩过。跟女朋友一说,女人就信了,这就是天作之合了。

  是迷信吗?有点。但也真是难以解释的巧合。

  酒逢知己千杯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中午喝了,微醺。似乎还不够。热情地挽留了晚上再喝。于是晚上接着喝。还好,都克制,没醉的。旁边女人孩子都在看着呢。

  乘着夜色,送到大门口,敬礼,放行。前路明亮的月光照着,虽是冬季,却依然有秋老虎的热度。似乎在挣扎着释放,一年最后的温度。冬天在反复预告中,姗姗来迟,不过,闽南的冬依然是这样绿意盎然,葱茏茂盛。而且三角梅开得愈发艳丽了,即使在夜色中也一路灿烂着相送我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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